| 「原则与基础」:神操的「DNA」? |
|
| 作者:郭年士 文章来源:神思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4-2 3:01:32 |
|
郭年士 神思 第六期 一九九零年
摘要 作者认为神操开始的「原则与基础」,已包含着整个神操,一如在染色体内的DNA,深藏了一个人的未来。「原则与基础」的重心是在造物主那里,人在祂的身上找到自己的终向。 ********** 在我十四岁那年,读中三的时候,我与班上的同学,一行二十五人,同到一所耶稣会主持的静院,举行为期三天的退省。退省自星期一晚上开始,星期五早晨结束;事前议定,这是一次完全默静的退省。我们每个人有一个私人房间,这也是为了帮助我们守好三天的默静。我们每天多次去圣堂,有一位神父给我们讲授默想题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中,各自做默想祈祷。有一条暖气管贯串每一个房间,有的同学就利用来传达摩尔斯讯号(Morse Code),互通消息:因此,同学虽然遵守了不交谈的诺言,但是,给完全的默静打了很大的折扣。 这一次退省给我的影响是很大的:五年之后,我进了爱尔兰省的耶稣会。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依纳爵的神操。在三天的退省中,祈祷的内容有三个主题,就是:一、人受造的终向;二、罪;三、基督的神国。这三个主题,在彼此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当时我已认为它们是神操中最重要的部份。指导司铎的讲解使我深受感动,尤其是人受造的终向那一讲。 事实上,「人受造的终向」这个主题,在神操一书中,称之为「原则与基础」,又紧靠在神操第一周的第一个操练之前。圣依纳爵的意思很是明显:默想人受造的终向在神操中占着重要的位置。 本文旨在讲述作者悟解「原则与基础」的历程。这一小节文字,粗看起来,是一则干枯的反省,凡听过要理的教友,无不知晓。当初,我进入其中,默想它的内容,进一步悟解的时候,即深受感动。因此,认为它是神操中重要部份的见解从来没有改变,虽然我的悟解,随着年龄增进,仍在不断加深;尤其在最近六个月内,悟解的程度更深,幅度更大。1989年9月号《耶稣会灵修研究》期刊(Studies in the Spirituality of Jesuits)中有一篇文章,作者是耶稣会士若瑟泰特洛(Fr. Joseph Tetlow, S.J.)神父,题目是:「根基:天主创造天地和『原则与基础』」。我曾作了深入的研究,对「原则与基础」因此有了崭新的透视。本文不少观念乃取自泰特洛神父的大作,特此声明,不愿掠美。 第一次接触神橾,我就感到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灵修历程。每一个步伐是上一个步伐的延续,又彰显了上一个步伐的意义,同时含有下一个步伐的种子。「原则与基础」即是开头的第一步。 默想「原则与基础」,可能感到枯燥无味;但是在三十天退省结束之后,回转头来再看,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它像一出歌剧的序幕,包含着全剧的主题。 有些神操注释家曾企图证明,「原则与基础」是神操一书写成之后才加上去的,时间大约在依纳爵于巴黎求学的时候。这些注释家在学者伊拉斯漠(Erasmus)的著作中,找到一篇类似的文字,并且认为神操的「原则与基础」是仿效这篇文字写成的。但是有名的神操学者蒯德潜神父(Pere Harve Coathalem, S.J.)说得好:从内容说,这个默想的主题应是原始神橾的一部份,不可能从曼雷萨(Manresa)日子的操练中剔除:从形式看,这段文字的最后定型,刻划着很多依纳爵巴黎大学时代的痕迹,这是很明显的。依纳爵在自传中曾透露,他在曼雷萨的时候,某日,在极大的神慰中,蒙受强烈的神光,悟解天主创造世界的计划。「原则与基础」看来很像是这次经验的反映。 上面说过,我对神橾的悟解随着年龄而不断增加。但是,在最近十五年来,增加的步伐更快,幅度更大。为什么呢?因为自第二届梵蒂冈大公会议以来,修会团体纷纷进行自我革新。这革新要求返回信仰生活的源头,即是基督的福音;同时也要求每一个修会忠于原始的神恩,对耶稣会来说,尤其是指忠于神操的遗产。在梵二之前,我对神操的体验,都限于集体退省的模式。然而历史的研究显示,在依纳爵时代,举行神操是采用一对一的模式,就是一个神操导师伴同单独一人进行退省神工。至于集体退省的模式,就是同时给一个团体讲授神操,只是到了后来才引进的。 容我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这两种模式的区别。十年之前,我有意去中国大陆观光。身为一个外籍人士,必须参加一个观光团,只能随着队伍,在导游的带领和讲解下,参观一些指定的地点。十年之后的今日,我可以去同一个地点观光,但是这次我能够独自留在那里,随我个人的喜好,尽情游历感人的名胜古迹,欣赏秀丽的山水风光。在所谓「指导神操」和「讲授神操」中,也有这样的区别。在不同模式的退省中,默想「原则与基础」的心境和获得的效果显然也不同。在「指导神操」中,我不必随着大伙同时进退,可以依照个人的需要和喜好调整默想的时间。 梵二也促使我们反归信仰生活的泉源,我是指从圣经中获得启发和汲取活力。这一推动也大大地丰富了「原则与基础」的默想。圣经有关天主创造世界的记述,旧约除了创世纪之外,尚有智能篇第三、第四章,以及若干首圣咏,如:第89,139,104首等;新约则有若望福音的「序言」,以及分散在保禄书信中的一些章节,如致厄弗所人书第一章3-10节等。这些圣经章节,以及其它有关的章节,都是大好的资源,提供奉行「指导神操」的退省者,依照个人的喜好,配合「原则与基础」的主题,作为默想的题材。 依纳爵亲自指导了他的同伴,首批耶稣会士,举行神操。事实上,为每一个耶稣会的初学修士,神操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经历和体验。第一批会士在做过神操之后,也成了传授神操的导师。依纳爵认为真福法夫尔神父(Biessed Peter Faber)是最有本领,也最有成就的神橾导师。依纳爵在生的时候,接受陶育的初学修士,十分之多,不下一千多名。想想看,要为这么多的初学修士个别指导神操,神操导师的数目一定十分可观。为了使神操导师正确地掌握神操的要旨,妥善地执行指导的任务,除了神操一书的文字之外,一本作为参考用的神操指导手册,似乎是很适时,甚至是需要的。于是各式各样的神操指导手册,纷纷出现。1599年,耶稣会全体大会钦定了一个版本,作为耶稣会官方的神操指导手册。所有的神操指导手册,对「原则与基础」都有脚注,列出若干指示,为帮助神操导师了解其中的真义,并提供如何给退省者讲授的建议。 把各种版本的神操指导手册加以分析,再加以比较,对「原则与基础」的注释,很明显的,有两个学派。神操学者依帕拉圭尔神父(Fr. Iparraguire, S.J.)说得很适当:包朗科绅父(P. Juan Polanco, S.J.)的手册,和米龙神父(P. Juan Miron, S.J.)的手册分别代表这两个不同的思潮。他们两人都是初期的会士:他们的手册在1599年前,也都早已成书出版了。包神父很接近圣依纳爵,了解他也很透彻。包神父表示:「原则与基础」是依纳爵的亲身体验,其重心在造物主与退省者之间的关系;这关系是独一无二的、属于个人的。这是说,那是在心灵深处,对启示真理的切身感受。至于米龙神父的注释是很不同的。他认为「原则与基础」是一个简明的公式,表达人的起源、受造的终向、以及善用万物等基本真理。这个公式的焦点不在天主,而在人:就是人需要争取心灵的自由,以便选择适当的方法,为达到在天分享天主福乐的终向。不幸,1599年的全体大会采用了米龙神父的意见,作为耶稣会官方的注释;因此,一直到最近,「原则与基础」是依照这注释来讲授的。然而这是圣依纳爵的原意吗?今日,不少神操学者认为包朗科神父的讲法要比米龙神父的更接近依纳爵的本意:「原则与基础」是天主本身,不是有关人的真理。 在此,容我把「原则与基础」这段文字抄录下来,为方便作注释: 人受造的目的,是为赞美、崇敬、事奉我们的主天主,因此而拯救自己的灵魂。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为人而造的,为帮助他追求他所以受造的目的。 结论是对于取用世物,常该看自己受造的目的;它们能够帮助多少,便取用多少;能够妨碍多少,使放弃多少。因此,我们对一切受造物,在不被禁止而能自由选择的事上,必须保持平心和不偏不倚的能度:就是在我们这方面,并不重视健康甚于疾病,不重视财富甚于贫穷,不重视尊荣甚于屈辱,也不重视长寿甚于短命,其它一切,莫不如此。总而言之:我们所愿意所选择的,只是那更能引我们达到受造的目的的事物。(神操23) 我将依照泰特洛神父的讲法,作下面的注释。读者可看到,这注释是相当新颖的,然而更接近依纳爵的原意。首先应当注意的是:「人受造」原文用的是「现在式」。它表示,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创造过程:人生的每一刻,都是慈爱天父的造化工程。「我们在他内生活、行动、和存在。」过去,我们习惯把「创造」和「保存」分开来讲;现在,不再作这样的区分。此外,「人」是指「你」、「我」个别的人;「你」、「我」是独一无二的,和其它的人,不论是过去的、现在的、或将来的,都不一样。天主并不制定一个抽象而普遍的计划,一成不变地加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更正确地说:天主为我们每个人,各自制定了一个特殊的计划,并希望我们与他合作,来共同实现它。这个计划的实现,在于我们日益肖似基督,成为基督第二,为建立他的神国,作出一份特殊的贡献。建立基督的神国,便是「原则与基础」的社会层面。 这计划的执行和实现,要求我们自由的合作。为促成这合作,天主在我们内播下相对的愿望;如果我们认出它来,并作出响应,我们就能依照天主的圣意,成为基督第二。但是,除了天主播下的愿望之外,尚有许多其它欲望:有的来自世俗,有的来自血肉,有的来自恶魔。依纳爵常鼓励退省者胸襟要广宽,志气应高大,就是要有伟大和热烈的愿望。这就是说那些美好的愿望都来自天主,如果使它们成为事实,即是奉行天主的圣意,也导致我们与基督亲密结合。因为充满愿望的生活便是丰富的生命,而基督来,是为叫我们获得生命,且获得更丰富的生命(若10:10)。为了辨别那些愿望来自天主,那些来自恶神,依纳爵在神操书的后面提供了辨别神类的规则。 我们看得出,依纳爵灵修是十分以基督为中心的。在他的书信中经常讲及基督,称基督为他的「主」、他的「造物主」。因此,问题就产生了:在「原则与基础」中,基督是否也有他的位置?如果有的话,占着什么地位?在研读泰特洛神父的文章之前,我一向认为,基督在神操书中第一次出现,是在神操第一周第一个操练的结尾;那是有关罪的默想,在结束的时候,退省者面对悬在十字架上的我主耶稣,向他祈祷。但是,泰特洛神父提醒我们,依纳爵在庞普洛纳(PampIona)受伤后,于罗耀拉疗养期间皈依的时候,他所读的书只有两册:一本是萨克逊人卢多夫(Ludolph of Saxony)所写的《耶稣言行》(Life of Christ);另一本是名为《圣贤之花》(Flos Sanctorum)的圣贤列传。神操书中有许多句子和细节乃取自耶稣言行一书。由此可见,依纳爵曾加以详细阅读,并下了一番研究的功夫。这本书书首有一篇前言,相信依纳爵一定读过。这篇前言其实就若望福音序言的注释。若望福音一开始写道: 在起初已有圣言,圣言与天主同在,圣言就是天主。这圣言在起初就与天主同在。万物是借着他造成的;凡受造的没有一样不是由他而造成的。(若1:1-3) 这些都是依纳爵在皈依时所吸收的思想。因此,依纳爵把创造万物的工程归于圣言,不是很自然吗?又称成了血肉的圣言、耶稣基督为我们的主、造物主,不是很适当吗?对我来说,这是崭新的观念,然而是真实的。因此,我们必须承认,在「原则与基础」中,虽然找不到基督这字眼,但是却充塞着基督的气氛。 如果把「原则与基础」的重心放在受造物身上,势必要强调受造物的行动,例如:选择有助于终向的事物,舍弃有碍事奉天主的一切;又例如:摆脱对万物的恋情,保持内心的不偏不倚。但是,如果把重心放在造物主那里,一如本文有意指证的,就必须用另一套注释来说明人的角色。不过,这需要写另一篇文章,这里恕我从略。 在结束本文之前,容我解释本文的标题,并答复可能提出的问题。「原则与基础」果真是神操的「DNA」(编者按:DNA是生物化学的专有名词,全名为deoxyribonucleic acid,中文译为脱氧核糖核酸。)吗?生物学家告诉我们,每一个人,自受孕之初,在他的染色体内,有些螺旋形的带条,里面藏着固定了的密码;是这些密码,一经演绎之后,决定一个人心身的特征,和与众不同的性格。这里,我们是不是也可说,放置在神操开头的「原则与基础」,这一小段看似枯燥无味的文字,藏着一些密码,一经演绎之后,能够显示整个神操的进展过程?「原则与基础」的字面意义,或许没有达到默想和默观前预备经所要求的那个程度,但是请看预备经的祷词: 求我们的主天主,赏我圣宠,使我的一切意向和行为,都为事奉赞美至尊无对的天主。(神操46) 事实上,这是「原则与基础」的简单撮要。同样,到了选择的时候(许多人认为这是神操的高潮),在一开始,有一个前导,嘱咐当事人必须留意: 为能够选择得当,由我们一方面来说,意向必须纯正,只看我们受造的目的,是为赞美我们的主天主,救自己的灵魂。所以我无论选择什么,常该是为帮助我达到我受造的目的才成;决不能使目的迁就方法,必须使方法适合目的。(神操169) 这岂不是和「原则与基础」遥遥相对吗? 以我看来,可以作出结论了:在「原则与基础」内,包含着整个神操,有如在「DNA」内,深藏看一个人的未来。
|
|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
|
上一篇文章: 婚姻的准备 下一篇文章: 从神操中的对祷(53号)看基督徒的皈依 |
| 【字体:小 大】【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